情感圣地

往事不堪回首,敬岁月一杯酒。

他,她的一声叹息

他于她而言,只是一个毫无乐趣和特点的网络符号。她忘了怎样的开始,甚至不记得只言片语。在她MSN联系人的名单里,他总是不断被删除,然后在他再次和她联系时再被加上。她的周围,向来不乏那些思想深邃行为绅士的男人。他们在世俗中成功,同时却永远无法洗去文艺青年的底子。

她与他们从容的侃侃而谈,历史、文学、社会,甚至微不足道的小事儿,他们都能从她身上发现澄澈与灵性。她永远与他们保持着矜持得体但又无限想象的距离,从不跨越现实的雷池一步。在那些男人眼中,她就像随着午后钟声飞来的蝴蝶,漫不经心地飞到书上,随着温暖的光线跳跃,挑起潋滟的情思,当男人想把她抓住,她却倏地飞走了。

女人的虚荣让她不住在想,若是民国,她不逊林徽因;若在文艺复兴的佛罗伦萨,她会是最知名的沙龙女主人。她不在乎男人是否获得世俗的成功,但是她喜欢灵动思想带来的思维的乐趣,而那些言辞毫无生趣的男人,她向来不会多看一眼。好友说:青春、健康、快乐、美丽、纯净她都幸福地拥有,她还缺什么呢? 她什么都不缺,她只缺爱情。

当然在她身上也发生过花开花谢般短暂的爱情,但是此外绝大多数的青春时光都是寂寞的,而那种心灵的交流宛若饮鸩止渴般驱赶并掩饰寂寞的真实存在。然而更多的时候,她一个人读书、写字、发呆、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,一个人忙忙碌碌,一个人在风中微笑,一个人对着空旷的镜子跳着拉丁,汗珠儿让她快乐的脸庞格外生动。没人看得出,她在独自咀嚼孤独,唯她自己清楚,寂寞透过时光的沙漏,怎样一粒一粒渗到灵魂最深处。

他也是间隔很久有意无意跟她打招呼。他那时一定也无聊。后来,后来,她这么想。以后,她对于他的记忆,就是那个很长很长的西班牙文名字,而她因为职业相近的缘故,一直把他当作另外一个失去联系很久的兄长。但是,那还是个毫无情感暖度的符号。然而,命运仿佛要存心给她一个机会,又或者,只是存心戏弄她。大概同一时间,他们都失恋了。

狮子座的她永远可以假装没有受到伤害,也许她真的没有受到伤害,像过往爱情一样,那个前男友很喜欢她,她以为找到了那种世俗的安宁,但是想俗而不能俗是一种痛苦,结局如她预感一样按时到来。等她从三亚回来,所有的悲伤就都留给亚龙湾的海滩了。而他却爱得深刻而浓烈,以至于许久都无法自拔。当他跟她说起他的失恋,她还是能拿着“面对它、接受它、解决它、放下它”来安慰他,尽管其实她内心有时也有很多放不下。

当她看到他的文字,心被莫名揪了一下,那是怎样刻骨铭心的爱呢。顿时,那个在她心里很多年的没有情感的、无趣的、世俗的形象轰然而塌。她一阵心疼。她开始发现他如童话般美好的心灵,如水晶般清澈的思想,细腻而温柔,敏感而多情,她开始对他好奇。自然而然的见面,一顿饭还没吃完,她感觉已经不由自主地把他当作好友一样不设防的信赖了。

他永远那么温柔而绅士,这让他显得无比迷人。当他耐心地倾听她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的抱怨,并温和地告诉她什么是正确的做法;当她不自觉地在他面前哭得最惨,当她在他面前最自然,他满足了对爱情的全部想象。她知道,他的性格会对谁都那么好,她还是迷失了。他以一种突袭的方式让她的感情无所遁形。那一刻,她知道他占据了她的心,一切在她内心都如落花流水。不是某人的替代品,不是寂寞时的备胎。那个位置是她一直为爱情而留得,恰好适合他。“你需要一个懂得你的人。”师傅如是对她说。此刻,她说,真如是,真如是。

于是,她长这么大,第一次主动对一个男人说喜欢。未经思索的勇敢与坦然。狮子座天生的敏锐与直觉,让她很快判断出她并不是他要找的人。虽然在更成熟睿智的男人看来,她如此乐观可爱如此睿智迷人,而在他面前她总是笨拙地像个长不大的孩子,脆弱而敏感,像一只惊恐的幼兽看着对岸的异性。

在他,他们只是寒冬中因寂寞而瑟瑟发抖的两只鸟儿,偶然从彼此的目光中汲取精神的温暖,一旦春天来临,他们就会各自飞向自己的天空。因此,当她话说出口,她知道,她失去了一个出色的朋友,无法回到过去的自在的朋友,她将永远成为他的世界里一颗未成熟的酸涩的葡萄,会看但不会再走近。

朋友说,再勇敢一点。然而,她始终是那个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别人给糖吃的小女孩。懦弱?或许吧,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强迫造成别人的困扰。她更想要一份互相吸引的感情。她想走近,却只能选择远远推开他。呵呵,多傻啊。

其实,她只是想要告诉他她的感受,其实,她对他并没有任何世俗的要求:只是像金岳霖注视林徽因一样注视着他;只是像夏尔一样说:我要的是让你幸福,独立于我的幸福;只是把它看作如莲花一样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幸福……命运插手得太急了,她来不及去理清思绪,一切都如泡沫一样在空气中蒸腾。昙花太美,却只存在于一瞬。他再次从她的MSN消失了,只是,这次,她无法把他从心底删除。据说,今年北京的冬天是百年不遇的寒冬。夜色中,她一声叹息,风穿过喉咙一直吹到心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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